|
9月10日星期五,L君打电话给我,去凤凰过周末云云，我想有美眉相邀,何不把这几天来的郁闷去付之沱江东流,青春作伴，又可以释怀,料沈先生九泉之下亦会颌首赞许我这未曾行礼的门生!
沱江水、吊角楼、苗家女和沈从文,或许还有黄永玉—这就是凤凰.
凤凰其实是个刀兵味较浓的一处所在.【清史稿.土司卷】云:"此地言语饮食,迥殊华风,曰苗,曰蛮."苗汉两族之间的恩恩怨怨构成了凤凰城的几百年历史,由于战争冲突的频繁,"凤凰厅境内,设堡卡碉台八百八十七座".时至今*,凤凰周边仍有许多村镇以营、哨、卡、壕、关来命名,如阿拉营、靖边关等.阿拉与凤凰之间的南长城应是那段金戈铁马岁月的见证.嘻嘻,不过我从没爬过南长城，"五岳归来不看山",我是长城归来不爬他.
9月11日上午,车行过南长城景区不远，然后就见路边一色的凉棚,凉棚里坐着苗家汉子苗家婆姨,面前摆着成箩成筐的水果,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从车窗外袭来.
"洋桃洋桃,快停车!"车里三个美眉忙不迭地喊.
写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我只听说过洋枪洋炮、洋火洋油,没听说过洋桃,明明是猕猴桃嘛.当时我在吃这活色生香的东西时,心里笑得想喷出来，但我知道L君她们三个不是等闲之辈,打起嘴巴仗来，我和另外两个男同胞只有挨喷口水的份.
当然,凤凰的刀兵味却无损于这里的秀美—碧绿的江水从古老的城墙下蜿蜒而过，叠翠的南华山麓倒映江心,江中渔船数点，山间暮鼓晨钟兼鸣,虹桥如雨后初霁的彩虹与沱江轻狎,两岸的吊脚楼悬挂着一串一串的大红灯笼,红灯笼间人影绰绰,码头边浣衣苗女朗朗的笑声和着捣衣的拍子撞击着耳膜,那些用条石砌成的岩板街让人一路行来，有雀跃之感,而街道两旁刷着桐油色泽金黄的民居令疲惫的游者有倚着小憩的欲望,街的拐角处纳着鞋底的苗家老太，面前的背篓里全是做工精致的银器............在初秋柔和的阳光里，我感受到凤凰难以言传的朴拙之美!
L君她们三人一人买了一方蜡染印花头巾，戴在头上，竟和身上的文化衫、牛仔裤出奇的和谐，还平添了几分妩媚和俏丽.在熙熙攘攘的游人群中，她们就如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一下子鲜活起来，不由自主地我紧跟着L君,惟恐她会被别人的眼神给抢走了似的，这神奇的地方，一下子会让人暧昧起来.
闻着满街姜糖的香味,大家渐行渐远，蓦地走完了岩板街,眼前豁然开朗，沱江如一幅水墨风景呈现在面前.关于水墨，其实我是觉得沱江不青不绿不蓝，颜色是凝重的.当和我L君在游船上坐定,船老大竹篙在石头上一个轻点，游船轻快的逐流而去时,我才发现，沱江给我印象之如水墨风景,原来是因为水里满步着厚厚的水藻,这似乎暗示着凤凰深深的文化底蕴,与其厚重相合!
暮色降临的时候，我们一行六人找了个临江的小饭馆坐下.顿觉有梦回当年金陵欢场秦淮河的感觉:从窗子望出去，那两岸吊脚楼上大红灯笼高高挂着，沱江里游船也悬着稍小点的红灯笼依然忙碌穿梭着，桨声咿呀,灯影憧憧,游人欢歌笑语盈盈,而窗内饭馆里，游人们觥酬交错，猜拳行令，流浪歌手满腹心事却唱着快乐的歌..........望着L君兴奋的样子，我已忘记了今夕是何夕.平日善饮的我，小酌几杯后借酒发疯强逼她喝了大小交杯,她的脸绯红，流光溢彩,好象是准备和这满江的灯笼争辉.Y、W、Z、C诸君本来一路上就已经笑过我们了，这下可炸了窝,各自捉对喝酒.这神奇的地方，一下子真让人暧昧起来了!
当一切的一切平静下来后，我们睡在临江的吊脚楼里，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静静地倾听着江水呜呜咽咽地流淌，凉风送爽,狗在弄堂深处吠叫，有情侣在对岸灯影里出没，大红灯笼依然照耀着沱江,如它几百年来一样.半梦半醒之间，我仿佛依稀看见美丽清纯的翠翠在碧溪咀边孤独地守着渡船,心里想着傩送,"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而傩送却是永远不会出现了的，想想都让人心酸!
9月12*晨,清冷的晨风抚醒了我，一缕晨曦投到了窗棂上,一看对岸,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游人了。我匆匆起身洗了一把脸来到了楼下的江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再让肺充满，感觉好极了.放眼一望，江两边吊脚楼下密密麻麻挤满歇了一晚的游船，有苗女在其中捣衣.全是蓝底印花的蜡染家织布衣服,远处北门外跳岩木板桥上有人荷担行走，沱江水汽氤氲,早起的鸭子在嬉戏追逐，虹桥下的大青石板上有鹤发童颜的老叟在练太极推手......早晨的凤凰又展现了其田园式的风光.
突然我想到了为什么这里总是那么热闹。余秋雨说西湖"因为它太过玄艳的造化，会产生一种疏离,无法与它进行家常性的交往".凤凰和别处不同，质朴和平易近人是你最能想到的词,它是那样贴近,你可以从沱江水里掬到它,它在虹桥的雕栏画栋里.在满街的蜡染布、姜糖和银饰里,在苗家女羞涩的笑容中，南华山上随云蒸雾腾的也是它,从饭馆外摆着的枞菌里亦可以嗅到它,它无处不在，在你耳边，在你眼前，在你心里!
我到过很多城市和名胜，却始终感觉自己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有着流放的悲情,唯独凤凰，我感觉它是属于自己的，象极了梦境中的后花园!
我飞快地踏着青石阶梯,跑到了旅馆楼下，想叫L君一起来分享我的快乐，可她却仍如凤凰一样，还沉沉的睡着............. |
走进张家界→凤凰
旅游线路
